李正 ——一个男人的真实错误 见梅的第一面,我坦白到极致。 尽管时代在变,可有些事情是不会变的,譬如男大当婚…… 由于单身一人的我已经过了3 0岁,自然而然地成为周围亲友“帮助”的重点。由于经验匮乏,热心人们在介绍对象的同时,还要千叮咛万嘱咐地告诉我注意这注意那,使我一度视“见面”为畏途。 由于子身一人的我已经过了30 岁,自然而然地成为周围亲友“帮助”的重点 通过几次相亲经历,我痛感这种事情虚假不得。 记得第一次相亲,恰逢工作繁忙期,连加了几天夜班疲惫不堪,偏偏介绍人告知对方年方23, 正是活泼好动的“花样年华”,所以活动要尽量安排得丰富多彩。于是,一起吃完饭便打了数局保龄,然后在酒吧嘻嘻哈哈。其实我倒挺喜欢这种生活,无奈身体撑不住,结果哼哼哈哈一副“颓废模样” (事后“花样年华”语)。 第二次的“对手”是一个国家公务员,年龄迄今不详,但做派与介绍人事先所述毫无二致:稳重严谨。由此,我便也端坐于酒桌之上,只偶尔露出一丝假笑,结果,感觉如此之差,以至于事后干脆就没问介绍人有无希望。 于是,在见梅的当天,我索性将“真实”做到极致:既然是个烟鬼,就不避讳一根接一根地喷云吐雾,还无所顾忌地坦白“怎么也戒不掉”;既然从不进厨房,就老老实实告诉人家“爱吃油腻但讨厌厨房里的油烟昧”。这般“真实”了一会,就跟人家说得赶紧打道回府——”家里还仨牌友等我搓两圈儿呢!”我走的时候注意看了一眼梅,这个长得挺有又化味道的女孩好象在笑。 回到家里,刚支好牌桌,介绍人风风火火地追到家,也不顾周围人,劈头盖脸质问我是不是本来就没打算见,才如此不管不顾什么都说。临了,介绍人给了我梅的电话,逼着我抄在电话本上,让我过两天向梅解释解释。这般“真实”了一会,就跟人家说得赶紧打道回府——“家里还有仨牌友等我搓两圈儿呢!”我走的时候注意看了一眼梅,这个长得挺有文化味道的女孩好象在笑。 那一瞬间,我感觉和梅像一对情侣 转眼半年过去了,赶上国庆节休长假。在“假日经济”大行其道的日子里,我孤家寡人极其无聊,便成了酒吧的常客。在三里屯酒吧的人声鼎沸中,看着周围大部分人双双对对亲昵的样子,我不自觉地想起梅——如果她在,起码可以令我虚假繁荣一番。给梅打了个电话,她说今天有点晚了,不过明天可以,并和我约好上午在甘家口见。 秋日特有的明净的太阳照着充满期待的我与明媚而矜持的梅。我们漫无目的地走着,从甘家口向东,一直走到西四十字路口。沿路由于是交通繁忙地段,各种机动车、自行车以及行人将道路填充得满满当当,一片纷乱。在过好几个路口的时候,出于礼貌,我都要把梅拉在身后以躲避车辆,而梅也没有挣脱。那瞬间两人形象应该像情侣一般,令我极其愉悦,并一度动过将这拉扯动作贯穿始终的想法,但终因感到过于冒昧而未加以实施。 我们走到西四胜利电影院旁边的一间两层楼的,已经记不起名字的咖啡厅。我提议进去坐坐,然后再看看有什么电影。对于这一有违通常顺序的安排,梅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头。 秋日特有的明净的太阳照着充满期待的我与明媚而矜持的梅。我们漫无目的走着 随便点了点东西,我开口向梅道歉。梅说没关系,因为真实最好,并要求我讲讲最近真实的生活状况。在达成 “我讲完她讲”的一致后,我告诉梅自己一直想固定自己的作息时间,因为我已经年满30岁,明显感受到较之20岁体力的不济。当医生的表哥建议我以一个星期为周期,强制自己有规律地生活。我便将每日起床,进食,睡觉的时间做了规划,包括每星期“天伦之乐”的次数,也尽量限制在固定的范围里。当然,这对我有些困难,因为我尚未结婚,也没有固定的女朋友,时间基本上无从掌握,因此,只能从次数上加以限制。鉴于上述理由,我询问表哥是否可以做些宽泛些的规划,例如”每月不超过5次”这样便可以在尽兴时“夜夜欢歌”,情绪不佳时索性“一周无事”。表哥认为如此做法丝毫不能起到规律生活的目的,我听后只好作罢。 另一个限制便是喝酒,尽管喝一口酒便脸红,而且从来喝即使是啤酒也没超过五瓶,但我还是喜欢经常去酒吧呆上一会儿,这是前两年无所事事时养成的习惯。对此,表哥同样认为不妥、最终,我决定每周只到酒吧去一次。 我在一家公司工作,星期一至星期五的早上九9点到晚上5点像,每个上班族一样重复着乏味的工作,而且,在我看得见的未来,也依旧是这副模样。 在我将所能想到的一切基本毫无保留(还算机警,我没有提与公司两个女孩子的暖昧关系)地告诉了梅之后,轮到了她说,可梅显得很狡猾,只是用“朝九晚五两点一线”一语蔽之。看得出来,她对我所说的很感兴趣,但也很不以为然。 梅说喜欢和我在一起 自从认识梅以后,每周我都要和她通两三次电话,每次聊的时间并不长。有时只是随便问候一两句,偶尔也会和她一起出来看看电影,泡泡酒吧或者打两局保龄球什么的。梅在一家外企工作,不过工作倒不是十分辛苦,空闲的时候她一般都呆在家中看看英文,因为她认为“这迟早会用的着”。 跟梅在一起的时候,我渐渐体会到一种轻松的感觉,也经常可以将我内心中的想法向她袒露出来,而她似乎也非常愿意倾听。这份默契令我心满意足,看来,真实在我们的交往中起到了恰如其分的作用。当然,更为关键的是,我从一开始就对梅印象颇好。 一次,我一本正经地问梅“是否愿意做我的恋人”,她看了看我,闭上眼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说她“其实也不知道”,不过她很喜欢和我在一起。我说我也有同感。 在新单位工作,薪水要比以前增加许多,但代价就是再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我决定向梅求婚 在原来公司闲散的生活一直持续了半年多的时间,由于公司效益不是很好,开始裁员了,虽然我还不在减员之列,但未雨绸缪,我还是找了另一家较有影响力的公司,和我同去的还有我原来的顶头上司。 在新单位工作,薪水要比以前增加许多,但代价就是再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每天拖着疲惫的身躯迈进家门,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上床睡觉。我此时才真正地感觉到我表哥的那关于我身体情况的建议的重要性。虽然我以前曾经多次决心按照他的建议规划自己的生活,但结果却总是不了了之。烟依旧抽得很凶,酒也常喝,很难真正“规律”起来。 梅的处境也并不比我好多少,她所在的那家外长更换了领导,新官上任三把火,老外也不例外。于是在这位雄心勃勃的新上司的领导下,梅和同事们的工作量也要比以前加重了许多。由于工作的繁忙,我和梅之间接触的时间比以前也减少了一些只能是抽空见一见面,在这种状况下,不知不觉又过了大概半年的时间。 有一天翻日历的时候,我忽然发现自己离31多只有三天时间了。在以前的日子里,我总认为自己还应该是20多岁的人,就算到了30岁也同样如此,2000年不也还是20世纪嘛!可21世纪迟早还是要到来的,正如我 31 岁即将到来一样。在我生日的那个晚上,家人很郑重地提醒我“应该考虑一下你自己的婚姻问题了”。经过一个晚上的考虑,我开始接受家人的这种看法了。结婚,这个我一向认为离我很远的事情终于彻底地站在了我的面前,我决定向梅求婚,至于原因,我想就是因为我们之间那份默契的感觉吧。 在我31 岁零67天的一个晚上,梅约我去我们曾经常去的酒吧。在路上,我反复想着我是否应该在那里向她求婚,结论是见机行事。 梅悄然坐在酒吧的一隅,面容在烛光与酒精的作用下显得格外的妩媚。我坐在了她的对面,用我的微芙与她相对。可她接下来的话却让我的笑容完全凝结在了脸上,“我准备与我的上司结婚了”。“恭喜呀。”这是我那天晚上所能记住的我与她说的惟一的一句话,至于其他的,我是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来了。 此后的两个月,我与梅没有任何的联系,有时我也想给她打个电话,但最终却还是放弃了。两个月后的一个晚上,梅主动给我打了电话,告诉我她就要和那位外国上司一起移民美国了,听了她的话,我沉默了半晌,然后问她“为什么要和他结婚”。电话那端的声音异常平静:“我其实对你挺有好感。可一想到你的过去…”说到这儿,我便挂上了电话。从那以后,我从未再见到过梅。 与梅分手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一种莫名的失落感紧紧笼罩着我,一切都变得索然无味。有一天,我将我在酒吧中认识的一名女孩带回家过夜,半夜的时候我醒来,不知为什么忽然想起了梅,就这样一直到了天亮。天亮时,我终于做了如下决定,从今天起我真该认真替自己规划一下了!包括制订作息时间,包括少沾烟酒,还包括不轻易向别人讲自己过去的事,尽管那很真实…… 摘自《时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