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书荒”的青春
哈尔滨是我的家乡。我把我最单纯的一段时光——童年和少年的记忆,
留在了那个冰天雪地的城市。 我的幸运来自于17岁那年。我和其他女同学参与整理了黑龙江省图书馆大型书库。我平生第一次看见那么多书。也就是在整理书库的那半年时间里,我阅读了一些禁书,如:《安娜·卡列尼娜》、《红与黑》等,第一次看到欧洲文艺复兴时期非常珍贵的美术作品时,我非常震撼: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东西!
当年,我像许多热血青年一样上山下乡,到了黑龙江的小兴安岭青河林场当知青。临行前,妈妈告诉我:“享福不用学,吃苦可是一门大学问。你要去的地方没有房子住,只能住帐篷,也不会有电,只能点煤油灯,你得学会吃苦啊!”后来才意识到,妈妈当年对我说过的让我学会吃苦的话,实际上是让我逐渐学会一种积极实际的生活态度,确实使我受用终生。
知青生活的第一年,我每天干的活是修路。
父亲给我的信中曾这样写道:在《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一书中保尔也修过路,他在修路的过程中还遇到了心爱的人冬尼娅。父亲指点我,下乡锻炼不仅是过艰苦的日子,还是在锻炼自己独立面对社会的能力。当年当知青修路那会儿,我没有像保尔那样遇到冬尼娅,倒是日后在考研究生的过程中,遇到了命运安排的那个“他”。
考场上收获爱情
结束了上山下乡之后,我考取了北京广播学院。学成后我被分到黑龙江人民广播电台当播音员,有了份不错的工作。我似乎应该知足了,但两年的大学生活让我意犹未尽,于是考研成了我重返校园的惟一途径。
80年代初,考研究生的人很少,女性更是凤毛麟角。我和先生都考的是北京的研究生,而且考点在同一个学校。巧的是,我们两家所在的方向也一致,于是当他每科考完骑车回家时都能看见我背着个书包往回走,他说他在第一次考研时就注意上我了,后来省直机关广播操比赛,我先生再次在人群里发现了我,并且记下了我队服上印着的单位名称——省电台。再后来,他通过他在省电台的朋友打听我,于是就有了这份缘。我先生先我一年考上的研究生,虽然他已高我一个台阶了,但却从不给我压力,当我最后还是决定第三次考研时,我先生主动指导我复习,而且果然有效。
研究生毕业后,我留在北京广播学院任教。可我内心还有一种欲望,想过富于变化的生活,特别想到新闻第一线去做工作。于是我利用在中央电视台进修的机会,开始学做一名普通的记者。做新闻工作的,工作和生活没有规律。我是说出差就出差,说加班就加班,接触的人既多又杂,但是丈夫理解我的工作,这让我感动,也让我更加尊敬他。曾经有人问我:“给你这样的人当丈夫,应该是个什么样子?”我说:“我先生,一宽容,一自信。当宽容和自信结合到同一个男人身上时,就是很好的丈夫了。”
老有老的美
有一次,我在镜子里端详自己不再年轻的脸,叹口气说:“我都有皱纹了。”这时,站在我身后的妈妈说:“一丹啊,少有少的美,老有老的美。”我开始做主持人时就已经不年轻了。妈妈的这句话对我是一个提醒,我应该准确地给自己一个定位。
我刚刚过了本命年。这一年,穿红戴红,是为了让自己的心年轻起来,连刚刚出版的书《99个问号》的封面都是红色的,我之所以不避讳谈年龄,正是母亲的话让我学会了从容面对。
母亲还对我说过一句话:“80岁也是女人。”母亲说,这是我的外公对她说的。有滋有味,热爱生活,这也许是最本质的女人味儿。“80岁也是女人”这句话,将来我也会告诉我的女儿。